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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储气库的急与慢

来源:来源:《能源》 2013年11月08日 记者 武魏楠 日期:2013-11-11 浏览量:
中国储气库建设陷入了一对矛盾之中,一方面天然气市场的扩大急需兴建储气库,但天然气市场化改革之慢又限制着储气库的建设。

  位于准噶尔盆地南缘的呼图壁素有“西出隘口,东进咽喉”之称,是古丝绸路新北道上的重要驿站,也是现在连接北疆各地的交通枢纽。但是从2013年起,呼图壁又有了新的重要使命。随着呼图壁储气库的建成并开始注气,这里将成为西气东输二线上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大型储气库。

  从2000年,首座枯竭油气藏大张坨储气库在天津投产,中国实现储气库“零”的突破,到呼图壁储气库开始注气,已经过去了13年的时间。然而13年过去,中国仅有大港储气库、华北油田的储气库及位于江苏的金坛和刘庄储气库四座正在运行的储气库。

  随着中缅、中亚管道的相继通气,沿海部分接收站的陆续投产,中国很有可能在今明两年迎来一股天然气供给的高峰期。在下游市场尚未开发成熟的情况下,中国本就捉襟见肘的管道系统势必要面临着巨大的调峰压力。

  早在国家能源局公布的《天然气发展“十二五”规划》中就曾指出,十二五期间将重点建设24个储气库。可是实际情况却并不容乐观。储气库在现在的中国天然气管道系统中发挥了怎样的功效?为何储气库在中国的建设至今都是步履蹒跚?

  北京的“甜头”

  北京市的常住人口超过2000万人,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工业企业和发电厂。这些天然气消耗大户每年燃烧的天然气都通过陕京管道源源不断地输进北京城。

  “去年北京全年用气量80亿立方米。冬季高峰时期,最大用气量超过了6000万立方米。而夏季的平均日用气量可能只有五六百万立方米。如此巨大的季节性差异,仅仅依靠陕京管道来调峰,是远远不够的。”中国石油(601857,股吧)大学教授刘毅军对《能源》杂志记者这样说道。

  天然气管道除了运输天然气的作用之外,还肩负着一定的调峰作用。然而,像北京这样“气荒”现象严重的地区,其除了有天然气总量上的巨额需求,更有不定时的瞬时用气高峰。到了北京冬季用气最高峰的时候,北京的天然气需求量是整个陕京管道输气量的两倍。

  “涩北-西宁-兰州天然气输气管道就是管道调峰不成功的典型案例。管道建成之后,发现一条管道远远不能满足西宁和兰州两个地区的天然气需求,就又修建了第二条管道。如果能够在那个地方修建一个储气库来进行调峰作用,建设成本将会远小于管道建设费用。”中石油集团油气地下储库工程重点实验室主任李建中对《能源》杂志记者说。

  管道调峰的问题远不止于此。用气高峰时期,管道必须全部满负荷运转,连带着气田的气井也要满负荷生产。“这样就造成底水开始泛上来。到了第二年,含水量大增,气井的单井产量一下子就下去很多,反而造成了负面影响。”一位从事上游开发的油田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本来可以稳产的气井,进水之后,稳产也就不能保障了。”

  当这些在陕京管道投入运行的初期暴露出来的问题逐渐发酵,并变得越来越严重的时候,研究并建设为京津地区做季节性调峰用的陕京管道配套储气库一事终于被提上了议事日程。2000年,大张坨储气库在天津投产。

  据记者了解,目前国内储气库的出气量占全国全年天然气消费的比例只有1.7%。但是具体到了北京地区,这个比例已经可以达到35%。而日调峰的规模,储气库气可能已经占到管道输气量比例的50%,甚至是60%。

  建立在这个数据基础上的是另一个事实:全国目前已经投入工作的储气库气量只有不到20亿立方米,其中有十几亿立方米是由陕京管道配套储气库所提供的。可以说,北京地区是全国唯一享受到了储气库优良调峰作用的地区。

  “北京在这方面已经尝到了甜头,所以在投资建设方面,北京市一直跟中石油合作的非常好,未来也是一样。”李建中说。

  扩张难题

  天然气供给量的日新月异似乎预示着一个汹涌澎湃的天然气时代即将来临。天然气相关的产业发展也面临着最佳的机遇。

  “天然气供给量的增加是一个方面,中游和下游是否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才是中国天然气市场繁荣的最终决定因素。相关的政策、技术和价格等问题不解决,机遇也无法转化成为好的结果。”刘毅军说。

  储气库大规模建设的第一个障碍来自地质条件的限制。主要用作调峰的储气库往往是建设得越靠近天然气主要消费地区越好,这也是目前我国四个储气库都建设在京津冀地区和东南沿海地区的原因。但是与我国的天然气主产区远离市场一样,天然气最主要的消费区往往缺少合适地质构造。

  全国的地质构造划分三种类型,一个是东南沿海,包括长三角、珠三角,这边是纯天然气消费区,这一地区的地质构造几乎不适合建设大型的储气库;第二种类型属于天然气资源和市场在一块的复合区,华北储气库和大港储气库就属于复合区,这两个储气库靠近北京、天津这两个主要的天然气消费地区,而华北油田和大港油田意味着这里有储气构造的存在,可以建设大型储气库;第三种是天然气主要产区,例如呼图壁,这些地区规划或者建设的储气库都是大型的储气库。

  如果说来自地质构造的限制属于客观因素,那么技术上的短板则是主观上的。“在利用气藏型的构造建设储气库方面,咱们的技术不输于国外的技术水平,现在已经有建设和运行的成功案例。在岩穴储气库方面,咱们有自己的独有技术,可以在层状的岩穴里面建储气库,这和国外的岩丘是大不同的。”谈及技术,李建中有自己的看法。

  “我们现在空白和缺口的,是利用含水层建设储气库,含水层整套建库技术与那两种形式又不一样。未来在缺乏油气藏构造的地方建设储气库的突破很可能就是在含水层里面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地质构造,如果找到这样的合适地质构造,在一些市场需要调峰的地方,我们可能就会多一种建设储气库选择。”

  不过,对于企业来说,也许经济效益上的不乐观才是限制其进一步扩大储气库产能的深层次原因。

  也许我们无法想象,但是事实正是如此:无论是大港储气库还是华北储气库,其本身是完全没有盈利能力的。“中国目前没有调峰气价的概念,天然气的现货和期货交易市场又不存在,因此国外那一套成熟的储气库盈利模式在国内是不适用的。”刘毅军说。

  在市场更加成熟的美国,储气库已经不仅仅是用作稳定天然气管道系统,更是期货交易的货源基础。价格客观的调峰气价让储气库成为各路资本市场主体眼中的香饽饽。除了管道公司和城市燃气公司之外,更有大量的独立公司在经营和管理储气库。独立的盈利能力,正是他们立足之本。

  尽管中国的储气库建设往往是由管道公司来直接完成,储气库的盈利与否应当放在整条管道的经营体系当中核算。但是随着中国天然气市场的不断成熟、以及未来可能会出现的企业的专业化经营,这些都要求中国的储气库企业要能够尽快摸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盈利点。否则的话,这样一个储气库大规模建设、完善中国天然气管道系统的最佳时机只会白白地从我们的手中溜走。